秦双城

开国/当代water watch,历同,欧美,也看一点APH。

【宁丰/季严】好梦如旧(一)


93狮城舌战相关,ooc有。
配合原曲食用效果(大概)更佳

1
「只求当年七分才力 将你描摹无虞
难现锦绣字句 折煞玲珑词笔」
明明是极为漫长的二十四年,回忆起来却如弹指一挥。
许多次你心中为他写些什么的念头又复萌发,于是你拿起笔,面对一张白的发亮的稿纸正襟危坐,却又每次以滞殆的笔锋在首行首格留下一个漆黑的墨点而告终,仿佛万语千言都说尽了,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标点。
你宽慰自己:还写什么呢,该写的早已写过了。该不会是终于对英文审美疲劳,想要重操旧业了不成?
你将自己的思绪埋进闲逸安适的日子里,每天拍照追剧带孩子依旧,还开了个打着育儿标签的公众号。你几乎就要以为有些东西的痕迹早在生活里蒸发得无影无踪。直到前几年俞教授去世,你匆匆打开电脑想写段话,双手在键盘上下意识地顺着思绪打字。等到已经敲完了第一段,你才忽然发觉,这是他二十年前写在书上的原话,一字不差。
你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几秒,抽了回来。
有些事就是那么没有道理,比如未尝在时间漂白中褪色反而越发光鲜的回忆,比如你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努力了二十年只为活成他“追求自满与自乐”的样子,比如那段仅仅数月的时光竟是那么浓郁,浓郁到要用二十年的光阴来稀释,才能在心头不徐不疾地悠悠化开。

2
「不甘愿默认是我江郎才尽
陈言勿去又何用闲人提醒
越记得清晰,越难求神似」
离接孩子放学的时间还有一个钟头。你窝在沙发上捧着iPad,在视频网站首页翻着最新的热播剧,“一不小心”就戳进了会议的直播。
看一眼。你心想。就一眼。
手指轻轻拖着进度条,画面上近景与远景、一张张陌生面孔交替着闪现。镜头转到他坐着的那排,你松开手。
画面即将一掠而过的时候,他忽然抬眼。你有一瞬间的错觉,像是他的目光透过镜头也越过大海重洋,注视着屏幕这一端的你。
……
他板起脸来假装严肃,手中“宪兵大队长”的警棍在你头顶上方虚张声势挥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手持那把长长的西瓜刀,以“当年下乡时杀猪”的架势切着西瓜,美其名曰外科手术。他说,你放心,最甜的那块还是你的。
模拟辩论时你偶得妙语,脱口而出,忽然响起满堂掌声与喝彩。你诧异地抬头,看见他斜倚着音响,手里握着遥控器,脸上是少见的孩子一样顽皮的笑。
他拉着你又去了一次南京路,陪你购置比赛行头。他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说,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看中了的买下来就是,做事就要这么雷厉风行。
决赛后的晚会上,一片欢声笑语中他平静地说出即将面临的分别,语气平淡听不出情感。“我不是个会轻易动感情的人,就算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你看见他镜片后那双映着你影子的眼睛,深若幽潭,洞若观火。
后来你会在政修路的小面馆里“偶然”遇见他,笑着打个招呼说声好巧你也在。也许他不知道你几乎每天都在小面馆蹲点只为漫不经心偶遇之后的几句寒暄,又或者他知道,只是从来不在意。
……
越记得清晰,越难求神似。
你回过神来关了视频。长排的主席台和庄严的音乐刹那间消失不见,窗外仍是英伦岛的连绵阴雨,料峭春寒。
说来也是可笑,曾经你还满心企盼着你在他心中除了学生外还占着其他的什么位置,而时至如今,就连叫他一声老师都已是莫大的奢望了。

3
「搔首至发落 方有一句得
检点旧书册 已入古人歌」
“我想到总结陈词的结尾该用什么了!”蒋昌建兴奋地一拍大腿,惊醒了一旁刚刚和衣睡下的季翔。后者揉着惺忪睡眼看着他,满脸的幽怨。
三个月后。
他面对着台下聚精会神的观众,朗声道出那一句唇齿间研磨了千百遍的诗句。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话音落毕,满座掌声。

4
「夜半深雪对坐 满面尘世烟火
问你能读懂几回合」
每晚九点半的黄金时间。
四五个人围坐在小小的电视机前,人手一块西瓜,等着《京都旧事》开播。房间里几台电风扇经过了排兵布阵,从四面八方吹来习习凉风,竟径直盖过了窗外聒噪不止的蝉鸣。
又或者,各人低头收拾着一天的讲义与笔记,从艺术到医学再到各种各样的意识形态,被理得整整齐齐装进包里,仿佛大千世界在小小的文件夹里的投影。季翔还在对着镜子练口型,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慷慨激昂一些。严嘉拿着一张写满绕口令的纸尽情调戏蒋昌建的南方口音。你向小兰抱怨,说那几个男生每次编故事接龙都破坏你故事的美感,还说世界上不会有完全超脱凡尘而凌驾尘世之上的东西。小兰凑到你的耳边说,王教头不算?你红着脸拍了她一巴掌。
一抬眼却望见那个方才被提及而浑然不觉的人,他恰好也正望着这边,眼镜镜片反射着亮晶晶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那时候你们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世上所有得失臧否都付与唇齿开合,为了一校乃至一国的光辉与荣耀,在善恶褒贬之间反复辩证。彼时涉世未深的学生相对而坐,在手中几页薄薄的讲稿里读着尘世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恍然间似有暗流汹涌,扑面而来。

【TBC】

评论(7)

热度(2)